一只糖尿病猫,胰岛素加到每公斤每次 1.5 单位以上,血糖仍在 300 mg/dL 以上,抱起时皮肤会裂开——问题不在胰岛素。猫的库欣有 80% 到 90% 在确诊时糖尿病已先一步存在,两次诊断的中位间隔是 4 个月。
两种相反的肾上腺病
肾上腺皮质会往两个相反方向失灵:库欣综合征是皮质醇过多,艾迪生病是皮质醇、醛固酮或两者都不足。两种都少见,也都容易被误认成常见病。库欣猫里 75% 到 85% 是垂体肿瘤同时刺激两侧肾上腺,20% 到 25% 是分泌皮质醇的肾上腺肿瘤。30 只猫的多中心系列确诊中位年龄 13.0 岁(4.0 至 17.6 岁),另一篇汇总 180 多例的综述给平均 10 岁。艾迪生更罕见:1983 到 2023 年累计 48 例,中位 4 岁,是年轻猫的病。
库欣为什么藏在糖尿病诊断里
皮质醇是胰岛素的对手。未治疗的库欣猫要更多胰岛素压住同样的血糖,最早的信号是剂量一路往上加。胰岛素抵抗一般按每公斤每次超过 1.5 单位判断,或血糖曲线始终降不到 300 mg/dL 以下;抵抗猫的果糖胺常在 500 µmol/L 以上,严重者超过 700。陷阱也在反方向:血糖控制不好的猫绝大多数没有库欣。那 30 只猫里 27 只有糖尿病,从确诊糖尿病到确诊库欣相隔 0 到 24 个月。要剂量高加上皮肤变薄或体型改变才去查。
值得拍照留证的皮肤与体形变化
30 只猫全部有皮肤异常:皮肤变薄 70%、脱毛 60%、皮肤裂伤 57%。腹部膨大与肌肉萎缩各 67%,多饮多尿 87%,多食 70%。皮肤脆性最影响操作,文献最高报告三分之一,也有教材给约 15%;抱猫、梳毛、血压袖带、黏胶绷带都可能撕开皮肤,用毛巾托,别用胶带,进诊室先说。两项血检习惯会带偏思路:与狗不同,库欣猫的碱性磷酸酶通常正常,只有约一半出现应激性白细胞象;25 只猫里 4 只总 T4 偏低,那是生病时的轴抑制,不是甲减。
检查顺序:先地塞米松,后 ACTH
低剂量地塞米松抑制试验是筛查首选,剂量是狗的十倍:0.1 mg/kg 静注,给药前、4 小时、8 小时各测一次皮质醇。任一节点高于 1.4 µg/dL 即为不被抑制,符合库欣;AAHA 判读指南把 1.1 到 1.4 µg/dL 列为不确定;该系列敏感性 96%(27/28)。ACTH 刺激试验筛查很差:16 只只标出 9 只(56%),3 只肾上腺肿瘤的猫全部正常,它的用途是监测曲洛司坦。尿皮质醇/肌酐比可先预筛:两个清晨尿样,高于 20 支持、低于 20 基本排除,阳性仍要做地塞米松试验。
垂体还是肾上腺肿瘤
这个区分决定猫有没有机会被治愈。内源性 ACTH 低于 10 pg/mL 指向肾上腺肿瘤,高于 12 pg/mL 指向垂体性。肾上腺超声与最终诊断符合 28/30(93%),其余靠 1.0 mg/kg 的高剂量地塞米松试验或 CT、MRI。
治疗:曲洛司坦、手术、放疗
曲洛司坦是内科主力,约每公斤 1 毫克、每日两到三次随餐;这个剂量常需配制胶囊,美国没有猫的批文。15 只猫里 13 只症状改善,中位生存 617 天(80 至 1,278 天);9 只合并糖尿病的猫中 6 只在两个月内胰岛素降 36%。监测靠 ACTH 刺激加电解质,要防皮质醇被压得过低。单侧肾上腺肿瘤首选肾上腺切除,可能治愈;垂体性用曲洛司坦、垂体放疗或经蝶窦垂体切除。米托坦在猫身上效果很差。
艾迪生:伪装成肾衰的崩溃
文献只有 48 例,要看模式而非单个数字。中位年龄 4 岁。食欲不振与嗜睡各 25/48,呕吐与体重下降各 14/48,脱水 24/48。氮质血症 30/48,这正是它们被当成肾病治的原因;补液 24 小时后氮质血症消失,才是关键线索。电解质没有狗可靠:钠钾比低于 27 只见 12/48,另有 10/48 完全正常。确诊靠 ACTH 刺激试验——静息皮质醇不高于 2 µg/dL、刺激后仍低于 2 µg/dL(2025 年 41 只猫的系列用 3 µg/dL)。长期方案是泼尼松龙每日 2.5 到 5 毫克,加 DOCP 每公斤 2.2 毫克、每 25 天一次(间隔 21 到 38 天),或氟氢可的松每公斤 0.01 毫克每日两次,两者都没有猫的批文。危机时用 10% 葡萄糖酸钙每公斤 0.5 毫升静注护心。39 只有随访的猫里 7 只安乐,文献最长生存 70 个月。
检查与药物的花费
| 项目 | 数字 | 包含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单次皮质醇 | 32 美元 | 美国大学实验室单价 |
| 低剂量地塞米松试验 | 3 次皮质醇 | 基线、4 小时、8 小时 |
| ACTH 刺激试验 | 62 美元 | 实验室费用,不含门诊 |
| 曲洛司坦 30 粒 | 35 至 160 美元 | 配制胶囊,随剂量变动 |
- 先问:这只猫靠哪项检查确诊,为什么是这一项。
- 要一份书面 30 天监测计划:ACTH 刺激、电解质、血糖曲线各在第几天。
- 问皮质醇降下来后胰岛素怎么减,这件事几周内就会发生。
- 问肾上腺做过影像没有,单侧肿瘤是可能治愈的那一类。
本文不替代兽医诊断。文中所有检查与剂量都必须由面诊兽医根据这只猫的情况决定;曲洛司坦、DOCP 与氟氢可的松在猫身上均属标签外使用。
文中涉及的术语
常见问题
糖尿病猫每天打 3 单位血糖还是降不下来,是库欣吗?
有可能,但只看剂量说明不了问题。通常按每公斤每次超过 1.5 单位怀疑抵抗,4 公斤的猫大约每次 6 单位。血糖控制不好的猫绝大多数没有肾上腺或垂体肿瘤,饮食、注射手法、胰岛素种类、隐匿感染都更常见。真正提高库欣可能性的,是高剂量加上皮肤变薄、腹部下垂、肌肉萎缩、剃毛后不长毛这类体征。下一步是做 0.1 mg/kg 的低剂量地塞米松抑制试验,而不是继续加胰岛素。
ACTH 刺激试验正常,能排除猫的库欣吗?
不能。30 只确诊猫的研究里,ACTH 刺激试验只查出 56%,3 只肾上腺肿瘤的猫结果全在参考范围内。猫的筛查试验是低剂量地塞米松抑制试验,同一系列里 27/28 被判为阳性。ACTH 刺激试验的价值在治疗开始之后——用来确认曲洛司坦没有把皮质醇压得太低。
猫的艾迪生病,电解质可以完全正常吗?
可以,这也正是它被漏诊的主要原因。48 例文献病例中,钠钾比低于 27 的只有 12 例,另有 10 例完全正常。更常见的是氮质血症,30/48。所以这类猫常先按肾病治疗。如果一只猫补液 24 小时内氮质血症消失,或者每次用激素就好、停药又复发,不管电解质是否正常,都该做 ACTH 刺激试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