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、奥地利与瑞士一家实验室 12 年的检测数据里,1636 只受检猫中有 244 只(15%)检出嗜吞噬细胞无形体(Anaplasma phagocytophilum)。但把它拆开看:725 份 PCR 只有 27 份阳性(4%),956 份抗体检测却有 221 份阳性(23%)。这个落差就是猫无形体病的全部要点——接触很常见,正在发生的感染不常见,而一张只有一行的化验单把两者写得一模一样。
它藏在嗜中性粒细胞里
这是一种革兰阴性菌,寄生在嗜中性粒细胞内。传播媒介是Ixodes 属蜱:欧洲主要是蓖麻硬蜱,美国东北与中西部是肩突硬蜱,西部是太平洋硬蜱。蜱必须附着 24 到 48 小时才能完成传播,叮咬后 1 到 2 周出现症状。菌体在细胞内聚成桑椹体,直径约 1 到 3 微米,瑞氏或姬姆萨染色片能找到。但桑椹体的敏感性很低:染料残渣、核碎片、嗜碱性沉淀都常被误认成它,所以急性感染要靠 PCR 确认,而不是靠涂片。
三个同时出现的信号
上述数据里 18 只 PCR 阳性猫中,5 只还患有其他疾病;只看没有合并症的 13 只,嗜睡占 92%、发热占 85%、血小板减少占 62%。另一篇汇总 34 例已发表病例的综述给出:97% 有临床症状,嗜睡 94%、发热 88%、厌食 76%、血小板减少 59%、贫血 26%。美国东北部 16 例的视角正好互补:全部嗜睡,16 只中 15 只(94%)体温高于 39.4 ℃,14 只厌食;做过全血细胞计数的 11 只里,7 只(64%)淋巴细胞减少、7 只(64%)血小板减少,而中性粒细胞内真正看到桑椹体的只有 3 只(27%)。
把血常规读成线索
血小板才是值得为它开 PCR 的数字。血小板正常、不发热、无蜱接触史的猫,无论抗体写什么,都不像无形体病。
| 指标 | 猫病例中的出现率 | 指向什么 | 其他常见原因 |
|---|---|---|---|
| 血小板减少 | 59–86% | 最有用的实验室线索 | 免疫介导破坏、猫白血病、败血症、淋巴瘤 |
| 嗜睡+体温高于 39.4 ℃ | 83–94% | 有蜱接触史的急性发热 | 猫传染性腹膜炎、细菌性败血症、细胞虫病 |
| 贫血 | 26–70% | 多为轻度、再生性 | 血支原体、失血、慢性病 |
| 淋巴细胞减少 | 36–64% | 应激或急性感染图形 | 猫白血病、猫免疫缺陷病毒、糖皮质激素 |
| 涂片见桑椹体 | 受检猫的 27% | 确实存在时可直接定性 | 染色伪影、埃立克体 |
抗体阳性只说明接触过
欧洲猫的抗体阳性率在 0 到 33.3% 之间,美国为 4.3 到 37.6%;直接检出(PCR 或涂片)在欧洲 0 到 23.1%,美国 0 到 6.9%。抗体只说明这只猫见过这种菌,却不说明它现在是否生病。急性感染的标准写法是间隔 4 周的双份血清抗体滴度出现 4 倍升降——但结果最早一个月后才拿到,赶不上第一次开药。检测本身还有两个坑:与埃立克体、血小板无形体交叉反应;慢性感染猫血中查不到 DNA,PCR 会假阴性。
疗程是 28 天,不是 5 天
首选药是多西环素,已发表的猫用方案是 28 天,依据是回顾性病例报告而非对照试验。吃完四周的理由是:短疗程之后有症状复发的报告。要随餐给、或把药片化在水里再用注射器补水的理由,是食道狭窄——猫干吞四环素类药物后发生食道狭窄已有病例记录。给药后 24 到 48 小时内通常能看到明显好转。若发热、血小板减少的猫在 48 到 72 小时后毫无变化,该回头看诊断而不是剂量。
容易混淆的几种病
血支原体(Mycoplasma haemofelis)造成牙龈发白的贫血,可带菌数月;猫白血病引起的血细胞减少与本病几乎同形;猫传染性腹膜炎会多出积液与高球蛋白;老年猫的淋巴瘤可只表现为发热加血小板低,没有蜱。反方向的陷阱是免疫介导性血小板减少:那类猫可能需要激素,而在未处理的立克次体感染上先用激素,顺序就错了。血小板无形体感染血小板而非中性粒细胞,治疗相同,复查却要用另一套 PCR。在美国南部,一只黄疸发热的猫首先要排除的是细胞虫病。
卡住那 24 小时
既然传播需要蜱附着一天以上,每天摸一遍就是实打实的预防,而不是仪式。重点摸头、耳、下巴、腋下、趾间;发现蜱用细镊子垂直拔出,不要旋转,装进密封袋并写上日期。驱蜱产品的覆盖期差别很大:氟雷拉纳对肩突硬蜱与蓖麻硬蜱标示 12 周,塞拉菌素加沙罗拉纳对蓖麻硬蜱 5 周,氟虫腈喷剂 4 周。感染集中在晚春与秋季;7 月就失效的产品,正好漏掉秋天的峰。同一种蜱也咬人:人粒细胞无形体病在不少国家属报告传染病,而传染途径是蜱,不是猫。
这周可以做的五件事
- 拍下每只找到的蜱、记下日期,就诊时带去。
- 叮咬后两周内出现发热加嗜睡,要求做 PCR,而不是只做一次抗体。
- 用药前先做含血小板的血常规与网织红细胞计数。
- 不要拿别的宠物剩下的药顶上,也别因猫看起来好了就在第 7 天停药。
- 家里每只动物都恢复驱蜱,包括那只天天和狗挤一张沙发的室内猫。
本文不替代兽医诊断。发热、牙龈苍白、虚脱或怀疑蜱传疾病,都需要体检与血液检查;用不用药、用多久,由看过这只猫的兽医决定。
文中涉及的术语
常见问题
从不出门的猫也会得无形体病吗?
会,但不常见。蜱可以跟着狗、人的衣服或割下的草进屋,而硬蜱在猫身上待够时间才会传播。传播需要附着 24 到 48 小时,所以在流行区,每天检查头部、耳朵和腋下,就是室内猫最实际的防线。
用多西环素后多久能见效?
已报告的多数病例在开始治疗后 24 到 48 小时内好转,猫的已发表疗程是 28 天。如果 48 到 72 小时后发热与嗜睡毫无改善,要重新审视诊断而不是加大剂量:血支原体、猫传染性腹膜炎、免疫介导性血小板减少与淋巴瘤都会给出相似的画面。
无形体病会传染给其他猫或人吗?
不会猫传猫,途径是蜱。人也可能感染同一种病原,但来自蜱叮咬,而不是接触病猫。用细镊子或戴手套拔蜱、不要捏碎、事后清洗叮咬处,这保护的是处理猫的人,而不是猫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