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散养猫每年杀死约 14 亿到 37 亿只鸟、69 亿到 207 亿只小型哺乳动物(Loss 等,2013)。这是全口径估计,家养宠物猫只占其中一部分。对主人真正有用的问题要小得多:这周能给猫戴上什么,能实测减少它带回家的猎物?三种被认真测过的装置,针对的猎物并不相同。
英国那项调查给出的基准
哺乳动物学会在 1997 年 4 至 8 月调查了 618 个家庭的 986 只猫(Woods 等,2003),共带回 14 370 件猎物。696 只有个体记录的猫中,91% 至少带回一件,对数还原后的均值是 5 个月 11.3 件;哺乳类占 69%,鸟类占 24%。按当时约 900 万只英国猫推算,这 5 个月约 9 200 万件猎物,其中鸟约 2 700 万只。
两个细节比标题数字更重要。分布极端偏斜:一只猫最多带回 151 件,多数猎物来自少数"猎手"。而且 282 只详查猫里只有 33% 戴铃铛,所以铃铛有没有用必须做对照试验,不能靠问卷。
铃铛对哺乳类有效,对鸟基本无效
Ruxton 等(《Journal of Zoology》2002)做了最干净的一次试验:兰开夏郡 41 只原本会带猎物回家的猫,随机交叉设计,8 周里 4 周戴铃、4 周不戴。带回家的哺乳类从 167 件降到 82 件,降幅 51%。8 周内交付率没有随时间漂移,说明这段时间猫并没有学会"无声狩猎"。
鸟的那一半结果很少被提起:在 Woods 的调查中,戴铃与哺乳类带回家更少显著相关,对鸟类和爬行类没有显著影响。铃铛提醒的是老鼠的耳朵,赢不了鸟的眼睛。要保鸟,铃铛就是错的工具。
鸟看的是颜色
鸟类是四色视觉,辨色能力远胜猫,所以彩色项圈套把猫脖子变成一条亮色带是有道理的。Willson 等(《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》2015)在纽约州做了两个 12 周季节:戴套的猫年均带回 0.72 只鸟,不戴的 5.56 只,全年降幅 87%(秋季 70%、春季 95%)。Hall 等(《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》2015)在珀斯测得鸟类与蜥蜴减少 47% 至 54%,这个数字更保守,也更适合当作非鸣禽密集区的预期。
三种方案对照
| 装置 | 针对 | 实测效果 | 局限 |
|---|---|---|---|
| 项圈铃铛 | 小型哺乳类 | 8 周内从 167 件降到 82 件(−51%) | 未测出对鸟的效果;只做了 8 周 |
| 彩色项圈套 | 鸟类、部分爬行类 | 美国年均降鸟 87%;珀斯 −47% 至 −54% | 更笨重;尺寸与颜色都影响效果 |
| 防扑咬围兜 | 鸟与哺乳类 | 澳洲田间试验大幅下降 | 限制扑击动作;部分猫拒戴 |
| 晨昏关养 | 鸟类、爬行类 | 调查中鸟与哺乳类都更少 | 靠作息,不靠买装备 |
怎么戴才不丢猫
- 只用快拆扣或 breakaway 安全扣。没有释放点的整圈带子,正是会勒死猫的设计。
- 戴好后仍能塞进两根手指,才算松紧合适——猫的脖子会转、会伸。
- 负载尽量小:一只轻铃铛或一个项圈套,不要一串铃铛加三块牌子。
- 每周检查,每次抓到猎物后必查;扣子变形或进沙,关键时刻就弹不开。
- 备一副已调好的项圈,芯片登记信息保持最新,这样项圈掉了也不至于变成丢猫。
时段和装置一样重要
鸣禽在日出后三小时和黄昏前觅食最凶,北方夏季大致是清晨 5 点到 9 点。这两个窗口把猫关在室内,等于零成本砍掉最值钱的狩猎时段。再配饭前 5 分钟逗猫棒、离玻璃约 1 米的窗边喂鸟器,以及猫抗拒项圈时的猫别墅(catio)。
调查没算进去的部分
上面每个数字算的都是"带回家"的猎物,Woods 等明确说这是下限,因为猫会在野外吃掉、丢下或放弃一部分。美国那个估计用了另一套方法和另一类猫群,两者不能相加:英国数字说的是一个国家五个月内的家养猫,美国数字说的是一整年的全部散养猫。它们都不能回答"本地鸟是不是在减少",那需要本地的环志与观鸟记录。
证据的边界
上面每项研究只跑了一两个季节。Ruxton 的猫戴着铃铛照样杀;彩色项圈套是视觉威慑,不是围栏;凌晨 4 点在你看不见的院子里狩猎的猫,三种装置都管不到。它也不解决散养猫种群这个更大的问题。数字能支持的只是一个排序:保鸟选彩色,防小鼠选铃铛,两者都要就限时关养,猫抗拒项圈就上 catio。
可以自己做的 7 天试验
- 第 1 天:在室内戴 10 分钟,配零食。
- 第 2、3 天:只在看护下进院子,每次 15 分钟。
- 第 4 至 7 天:按猎物类型和时段记录每一件战利品。
- 第 2 周:换另一种装置,重复同样的 4 天。
- 比数量,不比感觉。2 只鸟对 5 只鸟是结果,"好像安静了"不是。
猫死活不戴怎么办
有些猫永远不接受项圈,硬来是福利问题,不是保护成果。退让顺序是:晨昏关养、猫别墅、胸背带加牵引、窗边喂鸟器满足室内狩猎。这四样都比一只整天想把项圈蹭掉的猫要好。
常见问题
铃铛真的能让猫少杀鸟吗?
基本不能。1997 年英国 986 只猫的调查里,戴铃只与「带回的哺乳类更少」相关,对鸟类没有显著影响;兰开夏郡的对照试验测得哺乳类从 167 件降到 82 件(−51%),也未涉及鸟。要保鸟请用彩色项圈套:美国研究全年降鸟 87%,澳洲研究为 47% 至 54%。
给猫戴铃铛算不算虐待?
目前没有公开发表证据说小铃铛会损伤听力;而且兰开夏郡的猫 8 周内交付率没有变化,说明没有出现持续性应激。真正要看的是行为:戴上后僵住、飞机耳、不肯走路,就是不接受。务必用快拆扣、只挂一只轻铃铛,猫持续紧张就取下。
项圈总是丢,还有什么办法?
快拆扣本来就是受拉力就脱开的设计,丢项圈很常见,多备几副并保持芯片登记信息最新即可。如果每周都掉,就别硬戴:清晨 5 点到 9 点和黄昏前把猫关在室内,户外时间改用猫别墅或胸背带,再在离玻璃约 1 米处放窗边喂鸟器,让室内狩猎有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