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过一小片尿液之后那张张着嘴发愣的脸，不是打哈欠，也不是嫌臭。那叫裂唇嗅（flehmen），一次 0.5–2 秒的张口动作，作用是把空气送进上门前齿后面的第二个嗅觉器官。它读的是普通鼻子读不到的信息：谁来过、什么性别、多久之前、值不值得回应。未绝育公猫做这个动作的频率是母猫的 3–5 倍，而一只从来不做裂唇嗅的猫，通常只是不敏感，不是生病。
0.5 到 2 秒的张口长什么样
整个过程分 3 步。先在 5–30 厘米处嗅 2–4 秒，嘴唇微开；然后抬头，嘴张开 1–2 厘米，上唇向上翻，鼻梁起皱，舌头留在嘴里；保持这个姿势 0.5–2 秒，偶尔 3 秒，再合上嘴吞 1 次口水。耳朵朝前或中立，瞳孔不会放大，身体是松的。
和疼痛区分开：口腔疼的猫会把下颌张开 5–20 秒，流口水，用爪子扒嘴，并且停食 24 小时以上。裂唇嗅是 2 秒级的动作，在同一个点上重复 2–4 次。张口超过 5 秒、伴随 3 次以上吞咽，或者根本没有气味来源，那是另一类问题。
2 套嗅觉系统，2 种分工
主嗅觉系统铺在鼻腔内壁，负责报告气味：这东西闻起来像什么。猫在这条通道上大约有 2 亿个受体细胞，人是 500 万到 600 万，所以 1:1000 稀释的气味猫仍然分得出。这条路通向大脑皮层，产出的是识别。
犁鼻器（VNO）是另一套。它成对存在，是一根长约 1 厘米的管状结构，位于鼻中隔两侧，通过 2 个约 1 毫米宽的细管开口，开口就在上门口齿后方。它不报告气味，它报告化学信息，神经纤维直接通向杏仁核与下丘脑，也就是与唤醒、标记、社交反应相关的那部分脑区。空气到达它的路径也不同：不走鼻孔，而是在张口、腭部抬起时从口腔被泵上去。
它到底在采样什么
实际触发它的，多是体液和腺体分泌物，不是食物。尿液是经典来源，尤其是喷在垂直面上的尿。门框上的脸颊腺摩擦痕、肛门囊液、趾间的趾间腺、下巴的颏腺，携带的是同一类信号，所以猫会去嗅另一只猫 2–3 天前蹭过的地方，然后张口。趾间腺的分布，可以对照 爪与足部结构 那篇看。
距离和重复次数有讲究。多数猫在 5–30 厘米处采样，一个点抽 2–4 次就走。在同一个 10 厘米的斑块上重复 5 次以上，通常说明那是一处陌生动物留下的新标记，接下来的动作往往是喷尿、蹭下巴，或者盯着那个点站 30–60 秒。
公猫为什么多 3–5 倍
这个行为依赖睾酮。未绝育公猫 4–6 个月大开始出现，1–5 岁最频繁，巡逻时嗅、张口、再在 1–2 分钟内做标记，大约每 3 次里有 1 次。母猫也会做，集中在发情前后那 3–7 天，更多是对公猫的尿做。已绝育公猫处在中间，常保留一个减弱版，所以 6 岁的去势公猫还会对着门框张口。
很多人把这解读成嫌臭。更接近事实的是：张口就是采集动作，说明猫闻到了值得分析的东西，无论是尿还是客人的鞋。
5 种气味来源与典型反应
| 来源 | 每 10 分钟张口次数 | 保持时间（秒） | 最常做的猫 |
|---|---|---|---|
| 未绝育公猫的喷尿 | 3–5 | 1–2 | 未绝育公猫 |
| 门框上的脸颊腺擦痕 | 2–4 | 0.5–1.5 | 公母都做 |
| 发情期尿液 | 4–6 | 1–2 | 未绝育公猫 |
| 床品上的肛门囊液 | 2–3 | 0.5–1 | 公母都做 |
| 新物件或客人的鞋 | 1–2 | 0.5–1 | 好奇心强的成年猫 |
表里最有用的不是数字本身，而是模式：对新物件张 1–2 次是好奇，对尿液张 4–6 次是社交读取，同一个点在 10 分钟内两次张到 5 次以上，通常预告一小时之内会出现标记行为。
哪些张口不是裂唇嗅
出现以下情况要去医院：嘴张开超过 5 秒、流口水、下颌下垂、眼睛下方单侧肿起，或者 2 天内进食量掉一半。牙病、舌下异物、上呼吸道感染都会让猫张着嘴，都与犁鼻器无关。猫很会藏口腔疼痛，5 天里进食掉 10% 就已经是信号，48 小时不梳毛的猫值得做一次检查。如果进食下降但没有口腔症状，先对照 消化道转运 的时间，别急着当成牙病。
在家 15 分钟做一次观察
取 1 滴别家猫的尿沾在棉签上，放在鼻前 10 厘米处 5 秒，然后数 2 分钟内的张口次数；等 5 分钟，再在 20 厘米和 30 厘米处各做一次。多数猫在 10 厘米处会张口，到 30 厘米不再有反应。每天做 1 次、连做 3 天，不要一次连做 3 遍：间隔 2 分钟的重复会让反应关闭 30–60 分钟。
只记 2 件事：有没有张口、持续多久。3 秒内就张的猫只是更敏感，差别反映兴趣多于健康。年龄的影响可以看 猫龄换算，7 岁约等于人类 44 岁。
它做不到的事
这个月可以做的 4 件事
- 在 1 个熟悉点和 1 个新物件上各数一次张口次数：2–4 次典型，6 次以上说明有新的标记。
- 计时：0.5–2 秒正常，超过 5 秒是口腔问题。
- 多猫家庭里记一下谁做得最多，通常那只就是未绝育公猫。
- 如果张口同时伴随流口水或下颌下垂，连续 5 天记录进食量。
文中涉及的术语
常见问题
闻完东西张着嘴，是嫌臭吗？
不是。那是裂唇嗅，一个持续 0.5–2 秒的采集动作，把空气送进上齿后方的犁鼻器。犁鼻器的信号通向杏仁核和下丘脑而不是皮层，所以猫读的是性别、身份、标记有多新这类社交信息，跟香不香无关。
公猫已经绝育了，为什么还会做裂唇嗅？
这个行为依赖睾酮，但绝育不会让它消失。未绝育公猫的频率是母猫的 3–5 倍，1–5 岁最频繁；已绝育公猫通常保留一个减弱版。一只 6 岁的去势公猫对着门框张口是正常的，单看这一点不说明健康有问题。
张着嘴到什么程度需要看兽医？
张口超过 5 秒、流口水、下颌下垂、眼睛下方单侧肿起，或者 2 天内进食量掉一半，都该就诊。牙病、舌下异物和上呼吸道感染都会让猫张着嘴，这些情况与犁鼻器无关，拖延容易错过处理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