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身上的脂肪不是等着被烧掉的仓库。它分泌 20 多种信号分子,作用于大脑、胰腺、肝脏和免疫系统,分泌量随脂肪总量变化。所以体况评分(BCS)7 分不是外观问题:5 分以上每升 1 级,体重约增加 10% 至 15%,而每一个百分点都在改变脂肪正在分泌什么。

一个有血供、也有投票权的器官

瘦猫的白色脂肪组织占体重 15% 至 25%,分布在皮下、网膜、肾周和心包。回流路径不同:内脏脂肪汇入门静脉,皮下脂肪进入体循环。所以内脏脂肪的分泌物最先、也以最高浓度到达肝脏。

20 多种脂肪因子,分三组

名单超过 20 个:瘦素(leptin)、脂联素(adiponectin)、抵抗素、内脂素、apelin、chemerin、vaspin、omentin、RBP4、血管紧张素原、PAI-1、TNF-α、IL-6、IL-1β、MCP-1 等。它们分担三类工作。代谢类:瘦素与脂联素决定食欲和胰岛素敏感性。炎症类:TNF-α、IL-6、MCP-1 招募巨噬细胞、削弱胰岛素信号。血管类:血管紧张素原和 PAI-1 把脂肪量与血压、血栓倾向连在一起。两者基因相同,差别在分泌量与比例。

BCS 1 至 9 分,每级 10% 至 15%

兽医按 9 分制打分,5 分理想,1 分极度消瘦,9 分重度肥胖。离 5 分每差 1 级,约相当于体重的 10% 至 15%,而且是复利式叠加。以理想体重 4.0 公斤的猫为例:6 分 4.4 至 4.6 公斤,7 分 4.8 至 5.3 公斤,8 分 5.2 至 6.1 公斤,9 分 5.6 至 7.0 公斤。主人通常在 7 分才看出来,而那时已经多出 20% 至 30% 体重,脂肪因子谱也早变了。要用力按才摸到肋骨,是 7 分。

BCS体脂比例理想 4.0 公斤对应体重脂肪因子变化
515-25%4.0 公斤瘦素低、脂联素高
625-30%4.4-4.6 公斤瘦素上升
730-35%4.8-5.3 公斤脂联素下降
835-45%5.2-6.1 公斤TNF-α、IL-6 升高
945% 以上5.6-7.0 公斤瘦素高但抵抗

瘦素抵抗:信号还在发,脑子不接了

瘦素由脂肪细胞按脂肪量比例分泌,到达下丘脑弓状核,抑制食欲、提高能耗。瘦猫的回路是通的:脂肪降、瘦素降、饥饿升、开始吃。肥胖的猫瘦素很高,有时是瘦猫的数倍,饥饿感却不降。信号很响,大脑不再回应,卡点在受体和炎症两个层面。两个推论:一只饥饿的胖猫不是贪吃;单纯限热量不能很快把回路调回去,因为减重时瘦素下降快于脂肪,饥饿随之反弹。

脂联素下去,炎症上来

脂联素方向相反:瘦的动物更高,改善肌肉和肝脏的胰岛素敏感性、抑制炎症,肥胖时它下降。同时,变大的脂肪细胞超出局部血供而缺氧,释放 TNF-α、IL-6、MCP-1,召来巨噬细胞。这些细胞因子把胰岛素受体底物-1 从酪氨酸磷酸化改到丝氨酸位点,下游胰岛素信号因此变弱。结果是一块同时处于炎症、胰岛素抵抗、并以更快速度释放游离脂肪酸的脂肪。

胰岛素抵抗与肝脏

内脏脂肪释放的游离脂肪酸经门静脉直接进入肝脏,而猫的肝脏不擅长处理这股流量:猫几乎持续糖异生,靠高蛋白低糖的方案运转,β 细胞第一相分泌又很尖锐。加上脂质负荷,肌肉停止摄取葡萄糖,肝脏继续制造葡萄糖,空腹血糖就从 4 至 6 mmol/L 慢慢爬向 7 至 10 mmol/L 这个诊断糖尿病的区间。顺序永远是胰岛素抵抗在前,高血糖在后。肥胖是猫糖尿病最强的可干预风险因素,绝育、室内生活、中年又压在同一根轴上:性腺摘除后能量需求降 20% 至 30%,食欲不降。

幼猫、老猫,以及藏起来的脂肪

幼猫身上有燃烧产热的棕色脂肪,成年后缩到很少。老猫的表现与体重秤的印象相反:8 岁以后肌肉量下降,脂肪量持平甚至上升,于是一只猫可以停在 5 到 6 分、体脂 30%,后腿却明显变细。肋骨摸起来仍薄,脊柱和髋部却已在丢肌肉,所以 8 岁以上的猫不能只看体重。

对着食盆时怎么用这些

既然每级 BCS 等于体重的 10% 至 15%,4.0 公斤的猫减 1 级就是 0.4 至 0.6 公斤;按每周 0.5% 至 1% 的速度,就是每周 20 至 40 克、要做 10 至 20 周。减得更快,胖猫就有脂肪肝(hepatic lipidosis)风险,尤其是摄入掉到静息需要的一半以下,或连续 2 至 3 天不吃。蛋白质比热量数字更重要:不少营养师按理想体重每公斤 6 至 8 克蛋白来配,让肌肉在缺口里活下来。慢食碗有用:2 分钟吃完的猫会在剩下 22 小时里讨食,胡须在接近食盆时的作用见 胡须的功能。需要看医生而不是继续改饮食的信号:黄疸、呕吐、连续 3 天以上食欲差、饮水排尿明显增多、食欲很好却在掉体重。这些指向糖尿病、甲状腺功能亢进或肝病。

从生理推出来的五步

每 2 周用手打一次体况分写下来,BCS 比体重秤慢、比肉眼快。每月称重,用每级 10% 至 15% 的规则推算现实目标。按理想体重喂,用秤量而不是用量杯。热量下降的同时把蛋白守在理想体重每公斤 6 至 8 克。胖猫绝不允许 24 小时不进食,48 小时按急症处理。减脂确实会改变脂肪因子谱,但那以月计。猫也是先用鼻子再用嘴判断食物,犁鼻器的路径写在 犁鼻器 里。

文中涉及的术语

体况评分糖尿病

常见问题

体况评分每差一级,体重差多少?

在 9 分制上,离 5 分每差 1 级,约相当于体重的 10% 至 15%。以理想体重 4.0 公斤的猫为例,6 分是 4.4 至 4.6 公斤,8 分是 5.2 至 6.1 公斤,所以差两级已经是多出 25% 至 30%,不是外观上的小事。

猫的瘦素抵抗是什么?

瘦素由脂肪按脂肪量比例分泌,本该在下丘脑抑制食欲。肥胖的猫瘦素很高,大脑却不再回应,于是脂肪很多而饥饿感依然很强。这意味着讨食的胖猫不是贪吃,也意味着减重过程中饥饿感往往会上升,需要靠蛋白和分餐来缓冲。

胖猫一周减多少是安全的?

每周体重的 0.5% 至 1%,对 4 公斤的猫就是每周 20 至 40 克。减得更快,或摄入低到静息需要的一半以下,脂肪肝的风险会明显上升。猫连续 2 至 3 天不吃东西,要按急症就医,而不是把粮食再减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