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的疼痛是可以打分的,不是靠感觉猜的。猫面部表情量表(FGS)把 5 个面部单元各评 0 到 2 分,合计 0 到 10 分,4 分及以上就该给镇痛。操作只要三步:在 1 米外看 30 秒、4 分起处理、之后每 30 分钟复评一次,直到分数掉到 4 以下并稳住。有分数、有处理、有复评时间点,这三件事才叫镇痛管理。
为什么看脸就能测痛
受伤的猫不会夸张地瘸着走,也不会叫,它会僵住。把耳朵压平、把眼裂缩小、把胡须绷直的那几块肌肉受自主神经控制,猫想藏也藏不住。FGS 就是围绕这一点设计的:5 个单元、每个 3 档描述,选的都是两名观察者容易达成一致的指标。它可以对着照片评,也可以对着几秒钟的手机视频评——急诊室里的猫不会配合 10 分钟的查体。
5 个单元,每项 0 到 2 分
| 单元 | 0 分 | 1 分 | 2 分 |
|---|---|---|---|
| 耳朵位置 | 朝前直立 | 略微压平 | 向外旋转、贴住头 |
| 眼裂 | 完全睁开 | 部分眯起 | 眯成一条缝 |
| 口鼻张力 | 放松、轮廓圆 | 轻度紧绷 | 紧绷后拉 |
| 胡须位置 | 松散、前弯 | 略微聚拢 | 僵直、成束、向后贴 |
| 头部位置 | 与肩齐平 | 略微下垂 | 低于肩线 |
把 5 个数字相加。每项都拿 1 分、合计 5 分的猫同样需要处理,这正是量表的实用之处:全线轻度异常比某一项特别夸张更值得干预。评分要看猫发现你之前那 3 秒的样子,也不要和保定时的分数取平均。
怎么评才不把分数搞脏
四个条件决定这个数字能不能用。光源从正面来,不要顶光,眼窝的阴影会被误读成眯眼。距离 1 到 1.5 米,蹲到和猫眼齐平。不要说话、不要摔门:受惊的猫在 60 到 90 秒内,耳朵和眼裂会凭空多出 1 到 2 分。观察满 30 秒,最好拍下来,静态照片只有 1 帧,10 秒视频才能抓到那一下耳朵抽动。
先评分再给药。如果 15 分钟前已经推过阿片类,真正有意义的是注射前那个分数;30 分钟复评测的是药效,不是疼痛。
总分怎么读:3 个区间
- 0 到 3 分:按这个工具不算痛。仍要每 2 到 4 小时看一次;连续 6 小时停在 3 分是缓慢恶化,不是稳定。
- 4 到 6 分:处理。多数方案先给阿片类,30 分钟后复评;药有效的话,分数应下降 2 分以上。
- 7 到 10 分:重度。立刻处理,15 到 30 分钟复评,同时开始查「什么没被控制住」——骨折、尿闭、胰腺炎,或者需要手术而不是再加一针的伤口。
姿势和活动承担另一半
脸打的是疼痛分,身体打的是痛苦分。疼痛中的猫会四肢收在身下蹲着,头低于肩线;它会停止理毛,不再跳上每天都要去的 60 cm 台面,躲进家具后 30 cm 的缝里;可能 24 小时不吃、12 小时不喝。碰一下后腿就回头咬人的猫,给你的是疼痛地图,不是性格变了。家里记录 3 件事:过去 24 小时跳上的最高平面、吃掉了平时食量的百分之多少、是自己走去猫砂盆还是被抱过去的。
30 分钟一次的记录表
一张纸、5 列,谁在场谁填:时间、FGS 总分、心率、呼吸频率、做了什么。下面是一段真实节奏,起点是分诊时的 6 分。
| 时间 | FGS 总分 | 心率(次/分) | 呼吸(次/分) | 处理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4:00 | 6 | 220 | 44 | 记录评分,给阿片类 |
| 14:30 | 4 | 200 | 36 | 仍在阈值,15 分钟后再看 |
| 15:00 | 2 | 184 | 30 | 舒适,改为每 2 小时复评 |
| 16:00 | 5 | 210 | 40 | 药效在退,该给第二剂 |
参考值:清醒猫心率 140 到 220 次/分,呼吸 20 到 30 次/分,收缩压 110 到 160 mmHg。如果分数降了但心率还在 220 以上,那只猫并不舒服,脸说了不算。
把分数抬高的干扰项
恐惧是第一干扰:没怎么被抱过的猫进了陌生诊室,耳朵会压、眼会眯,一点痛都没有,也能多出 2 到 3 分。呼吸困难会让口鼻发紧,恶心会让头低下去,镇静会让耳朵下垂、眼睛闭合,于是一只正在睡觉的猫被评成 6 分。寒冷、憋尿、缠着绷带的腿同样会改变姿势。办法是隔 5 分钟、同一姿势评两次,只有第二次也确认了,才按高分处理。
分数之外必须立刻处理的情况
有些情况等不到评分:张口呼吸、膀胱胀却挤不出尿、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垂着、口腔出血、24 小时没有排尿。神经性疼痛和腹痛在面部量表上表现很差,所以脸正常但腹部僵硬的猫照样要影像检查。如果受伤前接触过百合、抗抑郁药或滴剂驱虫药,先查毒物清单。费用也要提前问清楚,让医院把估算写成清单——急诊账单通常是 4 到 5 个大项堆起来的,不是 1 个数字。
今晚可以做的:在 1 米外不叫它,拍 10 秒视频,给 5 个单元打分,把总分和时间写下来;猫状态不好就每 30 分钟测一次。就诊时带上这张纸。医生拿到 5 个带时间的分数和 1 段视频,比听到一句「它好像不太对」要快 2 步。
文中涉及的术语
常见问题
没受过训练的家长在家能评吗?
可以,按同样顺序评同样 5 个单元、用 10 秒视频而不是照片,试 2 到 3 次就能稳定。头几次你的绝对分通常比受训观察者高 1 到 2 分,所以 30 分钟间隔的趋势比单个总分更重要。
评到 4 分但猫看起来还好,怎么办?
把这个分数当成「再仔细看」的信号,而不是诊断。4 分但吃喝正常、能跳、没有伤口,多半是恐惧或环境冷,换到安静房间 5 分钟后复评。第二次仍是 4 分或更高,当天就诊。
分数低是不是就不用镇痛?
不一定。量表对腹痛和神经痛的敏感度最低,而一只连续 6 小时停在 3 分的猫是在缓慢恶化。兽医也会按操作和病史给药:术后猫是按时间表镇痛,不是等脸跨过 4 分才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