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烟雾里抱出来的猫，可能前 30 分钟看着正常，到第 6 小时已经呼吸衰竭。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结合力是氧气的 200–250 倍，血液装满了气却运不了氧，牙龈甚至还是粉的。先抱出来，20 分钟内开始吸 100 % 氧气，然后按 12 小时观察来安排。被毛上的烧伤，是第一个小时里最不急的问题。
烟雾先是血液毒，然后才是烧伤
沙发起火产生的烟雾同时造成三种损伤：一氧化碳占据血红蛋白；氰化物和醛类让细胞用不了氧；直径小于 2.5 µm 的烟尘颗粒进入肺泡，在之后 12–72 小时引发炎症。猫是专性鼻呼吸动物，喉口狭窄，1–2 mm 的气道水肿就能让呼吸做功翻倍。一氧化碳没有气味，密闭房间里的睡猫可能在醒来之前碳氧血红蛋白就到 30 %。这就是为什么一只没有烧伤却昏迷的猫，在血检排除之前都按一氧化碳中毒处理。
现场处置：抱出来、给氧、20 分钟
不要返回着火的房间。从外面打开门窗、切断电源，让消防员把猫抱出来：猫会躲在 1–2 米内的床底或衣柜，200 ℃ 烟气 30 秒就能让人倒下。猫出来后移到上风处 10 米外的空气里，用 10 秒看呼吸，再用湿纱布擦掉口鼻的烟灰。不要把水灌进鼻孔。能拿到氧气瓶或到医院就开始吸氧：面罩旁流 2–3 L/min，或氧箱 40–60 %。皮肤烧伤用 20–25 ℃ 的水冲 10–20 分钟，不要用冰。房间里烧到过绿植，再查有毒植物急诊。火灾里猫可能舔到的融化塑料、酒精块、毒饵，用毒物查询工具核对。
樱桃红黏膜与会说谎的血氧仪
樱桃红黏膜是教科书上的一氧化碳体征，却是很差的筛查指标：只在少数病例出现，往往在浓度已经很高时才看得见。血氧仪更糟：它分不清碳氧血红蛋白和氧合血红蛋白，明明三分之一血红蛋白被占住，读数照样 96–99 %。只有血气分析仪（co-oximeter）能给出碳氧血红蛋白百分比。猫的参考是：低于 5 % 属于普通暴露水平，20–25 % 对应中度中毒，超过 40 % 多伴虚脱或抽搐。血氧仪读数正常不能作为不处理的理由。
就医阈值：按分钟判断
还在屋外就打电话，报数字：21:40 抱出，呼吸 56 次/分，口鼻有烟灰，呕吐 1 次。暴露超过 2 分钟的猫，2 小时内都要到医院，即使看起来没事，因为迟发性肺损伤在 12–72 小时达峰。安静呼吸超过 40 次/分、牙龈发灰或发蓝、叫声嘶哑或叫不出声、咳出黑色痰、走路不稳、抽搐过，任何一条都立刻走。到院体温低于 37.5 ℃ 或高于 40 ℃，分别提示休克与热损伤。12 周以下的幼猫、10 岁以上的老猫、有哮喘或心脏病的猫失代偿快 2–3 倍，阈值降到只要有暴露就去。
碳氧血红蛋白与 12 小时观察
点名要求查碳氧血红蛋白，并且在吸氧满 4 小时之前抽，因为长时间吸氧后的正常值什么都证明不了。室内空气下碳氧血红蛋白的半衰期是 4–6 小时，吸 100 % 氧气降到 60–90 分钟，2–3 个大气压的高压氧是 20–30 分钟。观察 12 小时是因为肺水肿常在猫安静下来之后才出现，多数兽医在 2、6、12 小时各查呼吸次数、牙龈和肺部听诊。12 小时呼吸正常、状态稳定的猫可以回家，但要在呼吸比基线快 10 次时立刻回院。
| 小时 | 碳氧血红蛋白 % | 呼吸次数目标 | 处置 |
|---|---|---|---|
| 0–1 | 超过 20 立即给氧 | 低于 40 次/分 | 100 % 氧气，吸氧 4 小时内完成血气 |
| 2 | 超过 25 需复测 | 低于 40 次/分 | 看牙龈、听肺、量体温 38.1–39.2 ℃ |
| 6 | 预期降到 5 以下 | 低于 35 次/分 | 留意咳嗽、叫声嘶哑、呼吸费力 |
| 12 | 预期降到 3 以下 | 低于 32 次/分 | 稳定满 6 小时才可离院 |
| 24–72 | 除非恶化否则不必 | 基线加 10 | 迟发水肿窗口，任何升高都回院 |
途中携带与保暖
带航空箱、4 块无菌纱布、一保温瓶 20–25 ℃ 的水、电子体温计，手机开免提存好消防电话。不要用毯子把胸廓裹紧：气道水肿的猫需要胸廓自由活动，40 次/分的呼吸下，围住肋部一圈就是实打实损失潮气量。车内 22–24 ℃，车窗留缝，因为吸入热气的猫散热很快，到院时可能只有 36.5 ℃。航空箱外盖干毛巾，不要用塑料布，让被毛上残留的一氧化碳散出去。不要镇静、不要用人用吸入剂、不要喂食喂水：呼吸困难时误吸 20 mL 水，等于再加一个肺炎。
回家后的 72 小时
连续 3 天每天两次数安静呼吸，睡着或趴着时数，记下来：正常 20–30 次/分，比基线快 10 次就是最早的肺损伤信号。咳嗽一般持续 3–7 天，叫声嘶哑 2–5 天。呼吸费力、牙龈发蓝发灰、24 小时不吃饭、体温超过 39.5 ℃，当天回院。皮肤烧伤再小也要 48 小时复查，猫的烧伤头两天会继续加深。
可执行清单
- 不要重返火场，从外面开门窗，让消防员把猫抱出来。
- 先到新鲜空气处，20 分钟内开始 100 % 氧气，旁流 2–3 L/min。
- 不看樱桃红黏膜，不信血氧仪，要求查碳氧血红蛋白。
- 暴露超过 2 分钟，2 小时内到院；观察不少于 12 小时。
- 在 2、6、12 小时各数一次呼吸，之后 72 小时内每天两次。
文中涉及的术语
常见问题
火灾之后猫看起来没事，今晚还要去医院吗？
要，只要在烟雾里待过 2 分钟以上。一氧化碳和烟尘损伤在开始时都是静默的，肺部水肿多在 12–72 小时达峰，第 1 小时检查正常并不能排除。多数兽医会让猫留院观察 12 小时，在 2、6、12 小时各数一次呼吸，并在吸氧满 4 小时之前抽血查碳氧血红蛋白。
能不能用家用人血氧仪给猫测？
会误导你。普通血氧仪分不清碳氧血红蛋白和氧合血红蛋白，三分之一血红蛋白被一氧化碳占住时，它照样显示 96–99 %。只有血气分析仪能把碳氧血红蛋白以百分比报出来：低于 5 % 属于普通暴露，20–25 % 以上属于中度中毒。判断要靠呼吸次数、牙龈颜色和精神状态。
一氧化碳在猫体内要多久才能排掉？
呼吸室内空气时半衰期 4–6 小时，吸 100 % 氧气缩短到 60–90 分钟，2–3 个大气压的高压氧是 20–30 分钟。所以顺序永远是先给氧再抽血，吸氧满 4 小时后抽的样本可能假性正常。读数超过 20 % 的猫通常要持续吸氧，直到降到 5 % 以下、呼吸低于 35 次/分。